惟语文教学,”多媒体”须慎用!

作者按:


读罢“中华语文网”上fenglong88老师的文章“浅谈语文教学中多媒体的使用” (2011-1-8 11:44:00)fenglong88,极为赞同,以致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于是略加评注,推荐于各位同仁:


 


对于多媒体,首先要明确知道这种手段是为了语文教学服务的,而不是语文教学内容替代品。其次,要知道多媒体的手段的各种作用,然后要在教学中充分利用这些作用为语文教学服务。再次,要在语文教学时追求准度和适度。(如果说,多媒体对于数学、物理、化学、音乐、美术、体育等都有较大的教学辅助作用的话,那么唯独于语文,多媒体教学却必须慎用!因为语文是以语言文字为主要教学标的的课程,语文课,既需要让学生通过语言文字,让大脑以观念形态的方式重现现实生活、塑造可视形象、拓展想象力和想象空间、理解作者表达的含义,又必须教导学生通过语言文字,学习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见闻、意见。


而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语言文字的基础之上。一切影响、干扰语文文字的习得、教授、传播的手段、方法,都在必须小心使用之例。)


我们不能依赖多媒体阐释文本的含义。有时候,我们使用多媒体直接显示文本描述的最终的意境,似乎更能引起学生的共鸣,而过后却会发现学生所记住的并不是文本而是多媒体所呈现的画面或音效。(有理!有理!精粹!精粹!这意味着如果用多媒体展示文本相关的内容,其实容易使得学生缺失了对文本的揣摩与想象过程。(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最精确、最生动、最清晰、最精炼的信息载体就是语言文字。图画虽然能传递信息,但是它的专递质量岂能与文字相比?


试在看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遮挡下面的文字提要,并且“静”去“声音”,只看图像,我们只能看到屏幕中来去匆匆的人物景象,却很难洞悉其中发生的事件本质。但是请背过脸去,不看图像,只听解说词,我们却可以了解“新闻联播”的全部内容和细节!


可见,如果像本文指出的,语文课过后却“发现学生所记住的并不是文本而是多媒体所呈现的画面或音效”那才叫做“舍本求末”、“买椟还珠”、“可怜无不费精神”啊!


因此,图画只能配合文字,决不能代替文字!多媒体只能配合文章,不能超越文章,一旦多媒体呈“越俎代庖”之势,尽管“多媒体图像”天花乱坠,“多媒体声音”绕梁三圈,也背离了语文教学的根本方向!


在使用投影呈现文字分析过程的时候,尽量不要过多地插入鲜艳的图片,因为学生的注意力很容易被鲜艳的颜色吸引而不能专注到文字的理解上来。(是啊!现在越来越多的学生迷恋于“读图”,而不喜欢阅读文字。他们喜好津津有味地翻阅一页中只有几句对话的动漫书,而不想涉及语言文字为表现形态的人文著作。


何哉?因为文字阅读必须经过大脑的加工转化才能成为可以接收的感情、形象或者情节,要吃力得多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旦学生具有了汉语言文字的“亲和力”,他们就不会太迷恋图画了,因为他们懂得,语言文字,有的时候似乎更美,语言的逻辑和雄辩,似乎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看来,以“语言文字”为标的的语文课,千万不要喧宾夺主,千万不要以为多媒体的炫目而忘记了《语文》的目的,是为了加强学生对汉语言文字的“亲和力”啊!


有时候,我们使用配乐增强诗歌教学的效果,但却不细心了解音乐是否与诗意合拍,只是简单叠加,表面上更有诗情画意,但实际上反而会削弱诗歌所抒发的情感。例如,讲《春江花月夜》时,有的老师插入乐曲《春江花月夜》,其实这首乐曲本不是切合诗歌的创作,而是从别的名称改过来的。这样的拉郎配只能是表面上热热闹闹,实际上貌合神离。(深刻!有水平!有见地!语文教学,需要教师不露痕迹地调集起学生自己“心中”流淌出的音乐,诱导出学生自己“心中”浮现出的画面!


本来,学生在读《春江花月夜》时,可能心中会流淌出属于他自己的《良宵》,或者《二泉映月》,或者《渔歌唱晚》,或者甚至是奥地利的《蓝色的多瑙河》(鬼知道呢!音乐和文学,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具个人审美色彩的艺术啊!)而这《良宵》、《二泉映月》和《蓝色的多瑙河》才是根据读者(学生)阅读《春江花月夜》所产生的属于他们自己审美情感的“异质共鸣”。


语文老师一放民乐《春江花月夜》,由于毕竟和前述乐曲主题思想、表现方式、演奏行为、乐团配器、和声组成等等不尽相同,如果硬塞给学生,无异于干扰了学生原先的个体审美感情,强奸了他们个性审美意愿。呵呵!这是多么可怕的教学负增长啊!)


说到使用的适度。就要注意引进多媒体手段的时机,例如多媒体手段可以弥补一些老师在朗读方面的不足,但我们要注意不要过早地使用多媒体诵读进行示范,要等到学生有了充分的诵读之后,再进行示范。否则,学生直接跟声模读,就缺少了字体对文本的涵咏过程,也就无法发现自己在诵读过程中的疏漏和不足。(本文时时注重以学生学习为本,以学生本身对语言文字的体味为本,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文章啊!)


要从辅助的角度出发。通过多媒体手段,凝聚学生的注意力。虽然我们不能直接使用多媒体阐释文本,但我们可以使用多媒体作为引子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唤起相应的情感作为语文教学的准备工作。可以利用与文本内容相关的歌曲,作为导入,或者利用图片唤起学生的直观感受,例如一位老师在讲《归园田居》时,使用城市污浊与乡村清朗的图片,一下就唤起了学生对田园生活的感性认识。(对呀!这才是我们看到的很多多媒体教学中的正面范例!


香港回归前,一次我参加香港语文教学研讨会,看一位教老师的公开课,教的一篇课文好像是《北京的春天》,其中谈到了北京的风沙。


这位老师运用的“多媒体”画面,我不看犹可,这一看却傻了眼。原来,她的画面上是一个个沙漠上的沙丘,荒凉而渺远。


可怕的图画啊!不看图画,那些小学的孩子们心中本有着自己对课文中北京风沙的正确认知,一旦看到这幅图画,怕要以为北京真有大片的沙漠啦!


图画的优点,在于具象,图像的缺点,也在于具象。所以在讲解课文时,还是慎用为要!不要把一些明明可以提供学生想象的事物和人物坐实了!以至于减损了文字的确切的、有时又是飘渺的魅力。)


投影的使用意味着可以在课堂上引入大量信息。这就为进行多方面的拓展和深入地研讨文本提供了可能性。我们可以通过投影的手段,在教学拓展时,为学生展示文本相关的改编情况,也可以出示大量的作者创作某作品时的相关资料,以便加深对该作品的理解。但一切都要依照学生的认识顺序而使用。(小学生对文字的认知方式,还是以“还原生活”为上。


比如,读到“高兴地跳起来了”的时候,最好让孩子们走出座位,跳那么一回;读到“卷缩”两个字时,最好让孩子们爬到课桌上,“蜷缩”一次。


现在许多老师讲“春天来了”,不带孩子们到校园里去看看“春天在哪里”,不像朱自清写的那样,带领孩子们去“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却抓着他们硬坐在教室里看吹不到春风、闻不到花香的电视画面。


写“我们的学校”不是让孩子们到学校各处走走,采访采访,却要他们观看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假的“画面”,实在是太不经济了!


自然是全息而立体的,“多媒体”却是屏幕的;生活是“眼耳鼻舌手”都可以感受的,“多媒体”却只是作用于视觉的;孩子们走进春天、走进校园是实在的,而多媒体却是根据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傅的拍出来的。如果这为摄像师水平高,还凑活,如果这个摄像师是个没有文化、毫无情趣的人,则孩子们会从他拍摄的画面中看到些什么!则不敢言之矣!


有时候,老师们做完课件,往往愿意照着课件讲,这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内容。要知道,我们的任务是组织学生学习语文,而不是组织学生观赏课件。课件只是一个辅助手段,要根据学生具体的情况,对课件进行选取,有时甚至要果断舍弃课件。


至于,看似是纯欣赏为目的多媒体使用,例如看电影《雷雨》的片段也不应只是停留在看的阶段,而是要对照剧本分析一下演员的表演或镜头的调动是不是真实地再现了剧本,是不是增强了剧本的表达效果。(电影《雷雨》怎能与曹禺的以语言文字为载体的剧本《雷雨》相比?看剧本,每个学生的大脑里都有一个他自己心目中的“繁漪”,而看电影,全班同学的大脑里只有一个“电影演员”“繁漪”!电影的图像,大大限制了学生的欣赏力和想象力,削弱了作为《语文》课文的文字作品的深度和魅力!作者文中提出的之所以让学生看电影《雷雨》,是为了让学生“对照剧本”,从而提升对剧本与表演的“表达效果”之间的认识,则是非常有见地的看法!了得!了得!)


总之,一切多媒体手段,在语文教学中,都应该为学生熟练地掌握语言文字的运用规律而服务。(回头一看,竟然写了这么多,赶快带住。足见本文之精彩,内涵之丰厚!谢谢这位fenglong88老师老师,引起了“我注六经”的兴趣。)

加大阅读量、减低理解度 ——关于高考《语文》试卷出题方向的思考

加大阅读量、减低理解度


         ——关于高考《语文》试卷出题方向的思考


[作者按]


4月1日,《文汇报》“教育家”栏刊登了本人的文章“高考语文能否多‘阅读’少‘分析’”。由于报纸版面和编辑工作的需要,编辑朋友作了一些删改。


为了使有兴趣的读者能看到文章的原貌,现将原文挂在博克上,也许更有助于对本人“加大阅读量 减低理解度”的观点的了解。


现在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能否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源中快速、准确地屏弃和捕获自己所需要的信息、迅速地判断信息的真伪取舍、尽快达到现有科学技术平台并在各种信息的交互激发中迸发出自己的创新意识,是当今在科学研究和现实工作中获得成功的重要保证。


到目前为止,语言文字,仍然是信息传播之最基础、最主要、最精确、最完善的形态。交流信息的过程也主要表现为文字的吸纳(阅读)和输出(写作)过程。随着书籍阅读的目录化、报刊阅读的广告化、应用阅读的导语化和知识阅读的电子化倾向的出现,阅读的广度、深度和速度,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


语文,是以传授语言文字能力为主要内容的课程,所以,语文也是让学生接受信息教育的课程。它除了将通过文章的内涵教育和增长学生的人文素质外,还要担负起提高学生获取和输出信息能力的重担。语文教育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关系到学生将来文字信息处理能力的高下!


学生的阅读理解能力,是建筑在大量阅读的基础之上的。他们对某一篇作品中词汇、主题、结构、意境的理解深度,往往取决于他们的泛作品阅读的广度。作品读得多的学生,阅读理解力就强、速度也快,反之亦然。


对某一篇作品的理解程度,是会随着同类文章的阅读量而自然增长的。语文教师即使将《孔乙己》讲得再深再透,也远没有让学生在此前此后自行多阅读几篇取材类似的鲁迅作品如:《社戏》、《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故乡》、《祝福》来得有利。


因为五篇鲁迅作品的量的积累,将无形中在学生大脑中构建起对鲁迅作品文字风格、故乡风情、思想意识、景物描绘、人物形象等的整体理解,产生对鲁迅作品的全方位认知,而这全方位的认知,又将反过来加深对某一具体作品的理解和思索——此中的整体理解和全方位认知及其反作用,正是语文学习最需要的心理程式。


同样,老师将一篇作品中的某个词语即使讲解得再深再透,也远没有让学生自己在数篇作品中遇到同一个词语的重复阅读来得深刻。因为只有在不同文章的语境中才能真正领会某个词语的普遍或者特殊意义。纯粹的讲解,学生并不能得到能动的自行操作、自我认知和创造性思索。而看似粗浅的泛读,却已经在构筑他们自身阅读理解能力的发生认识过程了。


多少年来,中国的语文教学及其评估形式似乎都把作品的“言”(目前语文考卷中的“阅读理解”部分)看得太重而把作品的“意”(作品潜移默化的人文精神和工具作用)看得太轻。但恰恰在语文学科的教学中,似乎特别不能以“言”而害“意”,而必须得“意”而忘“言”——我国许多语言文学大师就大多是在“得意忘言”的境界中培养出来的。


其实,学生只要掌握了作品的基本意义、基本内涵即可,至于词语是否有绝对正确的理解,结构是否有绝对正确的认识,中心思想是否有绝对正确的概括,是没有太大关系的,在大量而持续的阅读中,在不断的语文学习进程中,人们自会得到深层的认识和具有个性化的理解。


实际上,随着时日的推移,我们每个人不是正在不断否定之否定着初中、高中、大学甚至研究生时对某些作品的理解吗?这就是我们对某些特别有内涵的作品,感到常读常新的原因。


因此,教师在课堂上精讲、少讲,尽量把时间留给学生去扩大阅读,自行理解,并通过讨论和写作进行消化,是让学生贯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的“学会学习”的关键和使“千呼万唤不出来”的“启发式”教学方式得以呈现的关键、是减轻学生语文学习“负担”的重要手段、也是改革语文考试的方向。


令人遗憾的是,目前中学语文教学运用的还是细嚼慢咽、精读细解、吹毛求疵、“我注六经”,还是“回字的四种写法”、“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还是“现成知识的结论性传递”!


这样的教学和考试,导致了学生汉字亲和力的减低,语文水平的倒退,人文素质的缺失,文字阅读量的滞后和文字信息摄取速度的减缓!


因此,在语文教学中加大阅读量的教学和训练,刻不容缓!


要加大阅读量,就必然要提高阅读速度。


提高阅读速度,不仅是提高语文水平的需要,也是提高学生科学研究和创造精神乃至今后快速达到现有科学技术研究平台的重要能力构成。


训练学生在网络世界成千上万条信息中第一时间选取自己之所需、在图书馆浩瀚书海中快速地寻觅到自己需要的资讯、在短之间内迅即掌握一本著作的主旨、在一篇课文的几千字中高速度地概括出中心思想、寓意精髓、人物形象、重要语句等,应该是今天语文教学最为重要的指向。


那么,怎样才能达到这一目标呢?


现在,“高考指挥棒”之说,已经成为全民共识。也就是说,全国都认为“高考指挥棒”是中国教育的主要矛盾之所在——它转,全国就会跟着转,它动,全国就会跟着动,它指向哪里,师生就奔向哪里!


于是,改革“高考指挥棒”的指引方向,就是我们的思考关键。实际上,已经有很多人都想到了这点——问题是,高考该如何改?改哪些?意义如何?可行性怎样?


我们的想法是,根据语文课程的目的和作用,今后中、高考的《语文》试题应该向“增大阅读量,减低理解度”的方向倾斜!即,在语文试卷中,大大增加阅读理解的篇章,集古典、现代、当代,散文、诗歌、小说、戏剧、论文之大成,但是,所考核的问题却不必太深太难。


高考题目以“大运动量”的阅读理解为主,只要检测学生是否能将全文读全、大体读懂即可,不纠缠于个别词句的理解或者艰深问题的甄别。可以用不太复杂的“选择题”请学生选择,也可以让学生写不太复杂的短文、短句。阅读文章的数量绝对要大,牵涉面一定要广,但答题又绝对不要太深太难。


其目的在于测试学生能否在短时间内掌握文章主旨的能力;能否在大量相类文章中截取共同主旨的能力以及能否在不同种类的文章中提取类似主旨的能力。改“字词句段篇式的阅读理解”模式为“全篇主旨式的快速阅读理解”模式。


同样的效果,在文言文教学中也能体现。文言文教学的目的,应该是让学生掌握阅读古文的能力从而承继祖国的传统文化,不是要对某篇古文进行文字训诂。


读古文,同样也必须在量上下工夫,只要读得多,许多虚词、文法自然能够理解并且举一反三。所以,古文同样也考评学生的阅读速度和大体掌握内容的能力。事实上,连许多古籍文献工作者在初读陌生的古文作品时也是大体理解,要借助工具书才能一 一 最终解读的,为什么要莘莘学子非读得像学究那样精深博透呢?


如果高考“指挥棒”发生这样的偏转,全国所有学校的阅读方法和教学研究就会跟着转动,从而将语文学科的教学推向一个科学而实用的美好阶段:


(1)阅读量、阅读面和阅读速度,是一个比较容易量化的考核内容,从此语文考试将较为公平而公正。分数的高低,将大体与是否能读得多、读得快、读得懂成正比;


(2)由于语文考试比较单一地诉诸于阅读速度,教师没有必要对课文进行“敲骨吸髓”、“五马分尸”式的讲解,驱之不去的“一言堂”现象便自行消亡;


(3)由于学生学习语文的真工夫在于快速阅读和理解文章大体主旨,平时阅读时,只要读懂,该文便可放下,这样,他们不需要做大量的唯一性答案的习题,将大大减轻学习负担;而学生阅读量和速度的大幅度提高,将有利于适应高校的学习方法和环境;


(4)高考“指挥棒”偏转后,各级教师必定注重“加大阅读量,降低理解度”的教学研习,从而良性提高学生相关水平;


(5)出考卷者一直被称为“耗子”,他们在成千上万教师“猫”们的虎视眈眈之下冥思苦想、上下求索。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他们在题目上搞点“出奇出新”的花样,实在勉为其难。采用新方法后,出题者无疑将要轻松许多;


(6)在这样的考试主旨之下,即使某些教师仍循故辙,让学生采取愚蠢之至的做考卷的方法学习语文,其直接后果也只是让学生多读文章,开阔视野,其积极结果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