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大阅读量、减低理解度 ——关于高考《语文》试卷出题方向的思考

加大阅读量、减低理解度


         ——关于高考《语文》试卷出题方向的思考


[作者按]


4月1日,《文汇报》“教育家”栏刊登了本人的文章“高考语文能否多‘阅读’少‘分析’”。由于报纸版面和编辑工作的需要,编辑朋友作了一些删改。


为了使有兴趣的读者能看到文章的原貌,现将原文挂在博克上,也许更有助于对本人“加大阅读量 减低理解度”的观点的了解。


现在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能否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源中快速、准确地屏弃和捕获自己所需要的信息、迅速地判断信息的真伪取舍、尽快达到现有科学技术平台并在各种信息的交互激发中迸发出自己的创新意识,是当今在科学研究和现实工作中获得成功的重要保证。


到目前为止,语言文字,仍然是信息传播之最基础、最主要、最精确、最完善的形态。交流信息的过程也主要表现为文字的吸纳(阅读)和输出(写作)过程。随着书籍阅读的目录化、报刊阅读的广告化、应用阅读的导语化和知识阅读的电子化倾向的出现,阅读的广度、深度和速度,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


语文,是以传授语言文字能力为主要内容的课程,所以,语文也是让学生接受信息教育的课程。它除了将通过文章的内涵教育和增长学生的人文素质外,还要担负起提高学生获取和输出信息能力的重担。语文教育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关系到学生将来文字信息处理能力的高下!


学生的阅读理解能力,是建筑在大量阅读的基础之上的。他们对某一篇作品中词汇、主题、结构、意境的理解深度,往往取决于他们的泛作品阅读的广度。作品读得多的学生,阅读理解力就强、速度也快,反之亦然。


对某一篇作品的理解程度,是会随着同类文章的阅读量而自然增长的。语文教师即使将《孔乙己》讲得再深再透,也远没有让学生在此前此后自行多阅读几篇取材类似的鲁迅作品如:《社戏》、《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故乡》、《祝福》来得有利。


因为五篇鲁迅作品的量的积累,将无形中在学生大脑中构建起对鲁迅作品文字风格、故乡风情、思想意识、景物描绘、人物形象等的整体理解,产生对鲁迅作品的全方位认知,而这全方位的认知,又将反过来加深对某一具体作品的理解和思索——此中的整体理解和全方位认知及其反作用,正是语文学习最需要的心理程式。


同样,老师将一篇作品中的某个词语即使讲解得再深再透,也远没有让学生自己在数篇作品中遇到同一个词语的重复阅读来得深刻。因为只有在不同文章的语境中才能真正领会某个词语的普遍或者特殊意义。纯粹的讲解,学生并不能得到能动的自行操作、自我认知和创造性思索。而看似粗浅的泛读,却已经在构筑他们自身阅读理解能力的发生认识过程了。


多少年来,中国的语文教学及其评估形式似乎都把作品的“言”(目前语文考卷中的“阅读理解”部分)看得太重而把作品的“意”(作品潜移默化的人文精神和工具作用)看得太轻。但恰恰在语文学科的教学中,似乎特别不能以“言”而害“意”,而必须得“意”而忘“言”——我国许多语言文学大师就大多是在“得意忘言”的境界中培养出来的。


其实,学生只要掌握了作品的基本意义、基本内涵即可,至于词语是否有绝对正确的理解,结构是否有绝对正确的认识,中心思想是否有绝对正确的概括,是没有太大关系的,在大量而持续的阅读中,在不断的语文学习进程中,人们自会得到深层的认识和具有个性化的理解。


实际上,随着时日的推移,我们每个人不是正在不断否定之否定着初中、高中、大学甚至研究生时对某些作品的理解吗?这就是我们对某些特别有内涵的作品,感到常读常新的原因。


因此,教师在课堂上精讲、少讲,尽量把时间留给学生去扩大阅读,自行理解,并通过讨论和写作进行消化,是让学生贯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的“学会学习”的关键和使“千呼万唤不出来”的“启发式”教学方式得以呈现的关键、是减轻学生语文学习“负担”的重要手段、也是改革语文考试的方向。


令人遗憾的是,目前中学语文教学运用的还是细嚼慢咽、精读细解、吹毛求疵、“我注六经”,还是“回字的四种写法”、“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还是“现成知识的结论性传递”!


这样的教学和考试,导致了学生汉字亲和力的减低,语文水平的倒退,人文素质的缺失,文字阅读量的滞后和文字信息摄取速度的减缓!


因此,在语文教学中加大阅读量的教学和训练,刻不容缓!


要加大阅读量,就必然要提高阅读速度。


提高阅读速度,不仅是提高语文水平的需要,也是提高学生科学研究和创造精神乃至今后快速达到现有科学技术研究平台的重要能力构成。


训练学生在网络世界成千上万条信息中第一时间选取自己之所需、在图书馆浩瀚书海中快速地寻觅到自己需要的资讯、在短之间内迅即掌握一本著作的主旨、在一篇课文的几千字中高速度地概括出中心思想、寓意精髓、人物形象、重要语句等,应该是今天语文教学最为重要的指向。


那么,怎样才能达到这一目标呢?


现在,“高考指挥棒”之说,已经成为全民共识。也就是说,全国都认为“高考指挥棒”是中国教育的主要矛盾之所在——它转,全国就会跟着转,它动,全国就会跟着动,它指向哪里,师生就奔向哪里!


于是,改革“高考指挥棒”的指引方向,就是我们的思考关键。实际上,已经有很多人都想到了这点——问题是,高考该如何改?改哪些?意义如何?可行性怎样?


我们的想法是,根据语文课程的目的和作用,今后中、高考的《语文》试题应该向“增大阅读量,减低理解度”的方向倾斜!即,在语文试卷中,大大增加阅读理解的篇章,集古典、现代、当代,散文、诗歌、小说、戏剧、论文之大成,但是,所考核的问题却不必太深太难。


高考题目以“大运动量”的阅读理解为主,只要检测学生是否能将全文读全、大体读懂即可,不纠缠于个别词句的理解或者艰深问题的甄别。可以用不太复杂的“选择题”请学生选择,也可以让学生写不太复杂的短文、短句。阅读文章的数量绝对要大,牵涉面一定要广,但答题又绝对不要太深太难。


其目的在于测试学生能否在短时间内掌握文章主旨的能力;能否在大量相类文章中截取共同主旨的能力以及能否在不同种类的文章中提取类似主旨的能力。改“字词句段篇式的阅读理解”模式为“全篇主旨式的快速阅读理解”模式。


同样的效果,在文言文教学中也能体现。文言文教学的目的,应该是让学生掌握阅读古文的能力从而承继祖国的传统文化,不是要对某篇古文进行文字训诂。


读古文,同样也必须在量上下工夫,只要读得多,许多虚词、文法自然能够理解并且举一反三。所以,古文同样也考评学生的阅读速度和大体掌握内容的能力。事实上,连许多古籍文献工作者在初读陌生的古文作品时也是大体理解,要借助工具书才能一 一 最终解读的,为什么要莘莘学子非读得像学究那样精深博透呢?


如果高考“指挥棒”发生这样的偏转,全国所有学校的阅读方法和教学研究就会跟着转动,从而将语文学科的教学推向一个科学而实用的美好阶段:


(1)阅读量、阅读面和阅读速度,是一个比较容易量化的考核内容,从此语文考试将较为公平而公正。分数的高低,将大体与是否能读得多、读得快、读得懂成正比;


(2)由于语文考试比较单一地诉诸于阅读速度,教师没有必要对课文进行“敲骨吸髓”、“五马分尸”式的讲解,驱之不去的“一言堂”现象便自行消亡;


(3)由于学生学习语文的真工夫在于快速阅读和理解文章大体主旨,平时阅读时,只要读懂,该文便可放下,这样,他们不需要做大量的唯一性答案的习题,将大大减轻学习负担;而学生阅读量和速度的大幅度提高,将有利于适应高校的学习方法和环境;


(4)高考“指挥棒”偏转后,各级教师必定注重“加大阅读量,降低理解度”的教学研习,从而良性提高学生相关水平;


(5)出考卷者一直被称为“耗子”,他们在成千上万教师“猫”们的虎视眈眈之下冥思苦想、上下求索。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他们在题目上搞点“出奇出新”的花样,实在勉为其难。采用新方法后,出题者无疑将要轻松许多;


(6)在这样的考试主旨之下,即使某些教师仍循故辙,让学生采取愚蠢之至的做考卷的方法学习语文,其直接后果也只是让学生多读文章,开阔视野,其积极结果显而易见。